小时候,每当下雨,爸爸会提早放工回家,我当时不懂事,只会非常开心,希望天天都下雨,爸就能早点回来。 后来知道,下雨导致工程拖延,超出预算的费用,都是在爸爸这个监督的工钱里扣除。 是员工,又是老板,雇用几位印尼外劳的爸从来不拖欠员工的工钱。很多时候,扣得来所有的花费,往往所剩无几。 那时爸每天头痛,压力超大,早出晚归,经常错过爸在家我又还没睡的,常常就是一个礼拜都见不到爸爸。 只能通过电话问爸几时放工,听电话里头传出的熟悉声音。 我把电话紧贴耳边,电话通了好久才接了,发出一声"halo" “爸,妈咪问你几点回来,要不要留菜给你?” 爸在另一边忙着,等了一会儿,才听到他说:‘恩。。(然后听到他对工人说:kasi siap manhole kat sini dulu....tapi bos macam mana...mana hitam suruh dia mari...)’ 断断续续地,我听了一阵子,电话钱很贵,只好收线,轻声说:“爸,我知道了 byebye..” 挂了电话后,我都会希望天空快点下雨。爸就会打电话告诉我,他提早收工回家。 下雨天,我的耳朵会特别灵敏,一直留意着汽车的引擎声,在门边看书,好让爸爸回来时,我可以快快地跑到大门,一看到爸下车,就马上欢呼:“爸回来了!” 小时候不懂事,总是期盼爸能每天不做工,在家陪我们几个小瓜。可是,爸何其不想这样呢,为了养家糊口,他牺牲了和家人共处的美好时光,即使在家,听我们叽里咕噜的时候,脑子里也在为工作的事而烦恼。 。 回想起来,爸在工作上遇到诸多不顺,但是从来都没有怨言。 有一次,爸的工人的手被机器压扁了,出不来,结果整个手没了。 也有试过,工人在几十尺深的泥土下工作时,因为氧气过少,窒息而死。。 爸会一直骂他的工人做么那么笨,工作不用脑,没有做安全的步骤,怕麻烦而不用pump输氧气,觉得只是一下子所以不需要,结果陪上了性命。从那次后,每当工人做地低工作时,爸都会在场确保他们的安全。很多责任,爸都要扛在身上,工人死了,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? 有一次,爸在工地上,不知怎么的,用电锯时一不小心锯到手,右手食指差一点断了,爸用布包着手指,流着很多血,驾车到附近的诊疗所,缝了十多针,在没有麻醉下,从来不说疼的爸,这次却忍不住说了一声很痛...
有过的快乐和痛都是美丽的收获,就像潮起潮落成为海岸美丽的轮廓。